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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社会定兴三宝
发布时间:2013-10-25     信息发布人:管理员

    “定兴县,三种宝:摇煤、澡堂子带修脚”,这是流传在定兴县几百年的民谣,它说明了定兴人在旧社会外出谋生的三大行业。

    定兴县是以铁路为界,分为路东路西两大块,路东以摇煤球的人最多,家家有一套工具,人人都能干。秋收以后,成群结队,涌入京津及其他城市摇煤球,他们叫“吃煤铺”。铁路以西则以“吃澡堂子”而著称。其范围涉及到易县、涞水靠近定兴边界的部分村庄。

    据解放初期不完全统计,外出吃澡堂子的有上千人。到1990年,全县直接从各地浴池退休回来的老工人达220余人,还有相当一部分人已在城市落户或当了国家干部。高里乡沿村是个只有303户的村子,吃过澡堂子的有360余人。很多家庭祖孙三代在北京、天津浴池干了近百年。定兴人吃澡堂子不仅人数多,而且分布广,全国各大中城市,特别是北方的城市乃至县城的浴池大都有定兴人从业。有句顺口溜说:“澡堂子,再漂亮,没有定兴人难开张;澡堂子,别看脏,有了定兴人准兴旺。”这话一点不错。

    定兴人吃澡堂子历史悠久。传说,唐开元年间,安禄山率兵打定兴(当时称范阳),看到这里有浴池,冬天可以洗澡,而且室内温暖如春,他为了向唐玄宗献媚取宠,便命人将浴池迁往长安宫廷中去。后来,在宫中为唐玄宗修了一座浴池。唐玄宗命太监烧火侍侯,但太监们不是烧不热就是烧得过热。唐玄宗又下诏传定兴人进宫烧浴池,才解决了宫廷洗澡问题。据1985年西安发现的唐代宫殿遗址中的浴池分析,从规模到结构都酷似解放前定兴城内的小浴池。这也可以证实定兴的民间传说是有一定根据的。

    随着煤炭的发掘和利用,浴池逐步为民间所普遍使用。到清代中叶,北方大城市普遍有了浴池,以北京为最多。由于浴堂生意兴隆,能赚钱,很多权贵显达也开始重视浴堂业,他们不惜重金投资建浴池,使浴堂业很快成为一个有相当规模的行业。到清末民初,北京已有上百家浴池,就连显赫一时的清末权监李莲英也在地安门内烟袋斜街开了个“鑫园澡堂”。这些大小浴池内做工的绝大多数是定兴人。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时期,很多定兴籍(包括涞水、易县籍)的职业革命家,也曾以吃澡堂子为掩护,从事地下工作。

    解放后,特别是公私合营以后,浴池也逐步向现代化发展,建起了蒸汽锅炉、盆塘和淋浴等设施,浴池工人生活也有了很大改善,评定了技术职称,受到党和国家、人民的尊重。

    如定兴籍北京隆福寺浴池退休老工人娄文彬,从14岁开始吃澡堂子当修脚工。解放后,他刻苦钻研技术,被评为国家一级技师,曾先后为不少中央领导同志治过脚病,还给国际友人治过脚病。周恩来总理曾亲自打电话给他,对他高超的技术给予赞扬,被誉为脚病专家。应周总理邀请先后参加过北京春节茶话会和座谈会,还获得了国家颁发的“金质奖章”。

    为什么定兴有那么多吃澡堂子的?定兴人说是亲带亲,友托友,靠乡亲关系带出去的。其实不只这个原因,旧社会也有个技术垄断的问题。

    首先是澡堂子里垒灶建池,只有定兴人垒的才好烧,既能按时把水烧热,还能使池水保持适当温度,这种“绝招”是不外传的。过去的浴室主要由四部分构成:大灶、备水池、浴池和烟囱,浴池还分热水池和温水池。大灶的主体均用砖砌成,底部有两条腿,高度七十五公分,上面架炉条,炉条上面垒一个锅腔,高六十二公分,锅腔周围抹一圈厚厚的黄土,白灰和成的硬泥,然后放上—口大锅,锅上放一块厚木板。上去两个人在板上踩,使大锅下沉到适当位置,再在锅沿周围砌砖加高抹严。在锅沿上边留两个水孔,一个通备水池,一个通浴池。大灶一般建在浴室隔壁。备水池建在浴室内,浴池旁,呈长方形,其位置较高,水可通过水孔流入大锅,将锅内热水推向浴池,容积可大可小。浴池建在浴室内,紧靠锅炉和备水池处。底部是一条砖砌火炕,炕下面为火道,上面是浴池。烧锅炉产生的烟和余热通过火道把浴池烧热,以保持池水温度。火炕(即浴池底)四十公分的大块方砖砌成。砌前将砖面上的四条棱打去,砌后使砖缝呈凹形的沟,然后用粘土、白灰混和成湿土,用木板拍打一次,晾干,反复多次,使沟填平、砸实、晾干,永不漏水,不裂缝。最后在炕周围砌砖墙,高八十公分左右。用上述方法将砖缝填平、砸实、晾干即成浴池(备水池、大锅也用同样方法)。现代才用水泥罩面或贴瓷砖。烟囱建在浴室外附近,使锅炉里的烟通过火道,从这里排出去。古代在没有吹风机的情况下,全凭烟囱来掌握大灶的火候和浴池的温度。

    第二是烧火技术。烧火是保持浴池温度的关键,必须掌握“升火”和“封火”的技术。“升火”就是使火烧旺,限时达到适当温度。当池水热到一定程度即需封火,使池水保持住温度。所以说烧火是技术,是浴池的关键岗位,几乎全部浴池生意掌握在烧火工人的手上。池水热不热,烧煤多与少,都由烧火工人决定。过去掌柜最重视烧火工人,称他们是“老伙计”,常施以小恩小惠拉拢他们。

    第三是修脚技术。术语称为“做下活”。过去人们只穿土布做的袜子,不论男女都是用土布把脚包起来再穿布袜子。由于土布质硬,包得紧,走路时间长了,脚就出毛病。过去交通不便,人全凭两只脚走路,所以十人中有九个有脚病。随着浴池业的发展,修脚成了浴池业中的一大行当,他们有一套专门工具,不论有什么样的脚病,手到病除。修脚工要拜师学徒,一般要学一年。学徒期间,柜上(即资本家)只管饭吃,分少量小费钱,但干活却不少。一般是先学搓澡,看着师傅修脚。师傅则看徒弟心诚与否,勤快与否,才决定教不教修脚。修脚技术可是硬功夫。过去,一般治脚病主要靠刀子切除,后来辅助以药治疗。比如常见的措甲病要用刀子劈指甲,,有的要用刀把指甲削平、削薄;有妁指甲下面有浓疱要用刀、勾掏干净;有的指甲往肉里长,还要切开小口,把指甲取出来,不用缝合,不感染,三五天就愈合。还有的脚上长鸡眼、脚垫,只要用刀子把刺囊挖出来,做到见血不流血,就能一次根除,而且疼痛不大。过去,那些有钱人怕疼,修脚工就暗暗给他们留下病根。每隔一段时间他必须还来治。修脚技术是历代医学家不屑研究的课题,所以,这个工种常常是世袭的。

    第四是定兴人善于做生意。由于吃澡堂子是侍候人的生意,全凭服务周到、待客热情、赢得顾客满意才能赚钱。特别是旧社会浴池工。人全凭小费,顾客不满意就不肯多出小费钱,所以吃澡堂子的人非得“眼里出气”(形容眼睛要能看出事情来),不然轻者挨打挨骂,重者丢了饭碗。一位顾客从进门开始,伙计就得两眼盯着他,如果是陌生人就得研究他的脾气、性格,分析他的心理。比如顾客洗完澡,一看茶壶就是想喝水;一摸头就是想要梳子;一摸脚就是想剪指甲。不等他说话,你就及时将顾客所需要的送过去。有时工具不足要及时回话。比如顾客要剪子,当时没有,就得说:“有人用着,稍候马上就来。”旧社会有些流氓恶棍专门找茬打架,欺负伙计。伙计有理没处说,全凭机智灵活、巧妙应付。比如有的人早晨四五点钟就来叫门洗澡,而且骂骂咧咧,伙计就说:“后门开着,请走后门”,其实后门也没开着,这时你马上跑到后门把门打开,他们进来也就没茬可找了。另外,有人说定兴人说话好听,语音柔和,使人感到亲切、和蔼、文明礼貌,这话也不无道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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